第(1/3)页 清晨的阳光洒进铁匠铺后院,陈砚坐在青石板上,闭着眼,呼吸缓慢而深长,体内的气息如溪流般在经脉中悄然运转。昨夜的事已成过往,那些纷扰如同风掠过水面,只留下浅淡的涟漪。此刻他要做的,是稳住自身的力量,守住内心的平静。 铁匠铺里传来炉火燃烧的声响,风箱一拉一合,节奏沉稳。陈砚没有睁眼,却已感知到屋内有人——不是老周,是个陌生人。此人呼吸绵长,脚步轻却有力,显然是练过功夫的。 陈砚嘴角微微扬起,依旧不动。 那人站在门口片刻,静静打量了一眼,转身离去。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,陈砚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睁开双眼。天光正好,屋檐下的铜铃静止不动,四下安宁。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 城东,灵政司衙门。 严少游立于副使书房外,手中紧握一份卷宗,指节用力,纸边已被捏得发白。他身着深青色锦袍,腰束玉带,发髻整齐,面上含笑,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。 “大人。”他叩门,声音不高,却坚定有力。 门开了。 副使端坐案后,身穿暗红官服,胸前银线绣着云雷纹,乃是灵政司三品之职。他年约五旬,眉峰高耸,眼神冷峻。 “进来。” 严少游步入房中,轻轻合上门。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,平稳地放在桌上。 纸上绘有一道灵力波动图,线条扭曲蜿蜒,中央标注“东南·城南铁匠铺区域”,下方一行小字:“辰时初刻,连续两次异常灵力释放,性质不明,疑似邪修共鸣。” 副使扫了一眼,眉头微皱:“你从何处得来?” “巡查司昨夜的记录。”严少游答,“我命人重新核对数据,发现这股波动与‘天选试’报名者完全不同。它不属于任何登记流派,也不似寻常修炼所为。” 副使沉默片刻:“可会是误判?譬如多人同时施术?” “不可能。”严少游摇头,“波动频率单一,方向明确,且带有明显的情绪反应——这种力量,是以‘爽感’为引动之源。” 副使目光一凝:“情绪共鸣?那是古法,早已失传。” “正因失传,才更危险。”严少游上前一步,“一个普通人若能借情绪调动天地之力,无需拜师,不必功法,只要活得畅快,便可变强。一旦失控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 副使盯着他:“你确定,这不是私怨?” 严少游轻笑:“我父为内阁首辅,我在灵政司任职,我能图什么?若有邪修潜藏民间,第一个遭殃的便是我们这些当权者。我此举,既是为朝廷除患,也是助您避祸。” 副使凝视良久,终提起朱笔,在纸上写下两个字:“查。” 严少游收起卷宗,拱手行礼:“谢大人明察。” 副使抬眼:“记住,是‘例行核查’,非围捕行动。不可声张,不得惊扰百姓。” “明白。”严少游退后两步,转身出门。 门一合,他脸上的恭敬顷刻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冷笑。 “陈砚,你以为救个商队就能藏得住?”他低声自语,“这次,我用朝廷的刀,砍你的头。” 半个时辰后,灵政司西廊。 燕青立于廊柱旁,一身黑衣,束发戴巾,手中握着未出鞘的短剑。她低着头,听着副使亲信宣读命令。 “第四队即刻出发,前往城南片区,重点排查铁匠铺周边。”那人念道,“任务代号‘清尘’,名义为天选试资格审查,实则盯住一人——陈砚。” 燕青的手指微微收紧。 “燕青。”副使忽然开口,“你也去。” 她抬头:“属下遵命。” “记着,”副使目光沉沉,“此人或有未登记之能力,若生异动,可当场制服,必要时可用禁锢符。” “是。” 她转身走向校场,步伐稳健,心中却压着一块石头。 队伍迅速集结,八名密探,统一黑衣,佩剑带符,腰间悬挂灵力感应铜牌。燕青走在最后,踏出衙门,步入长街。 阳光落在石板路上,影子整齐排列。 她落后半步,低声一句:“严少游,你越界了。” 无人听见。 但她知道,自己听见了。 队伍疾行,穿过两条街巷,进入城南老区。此处屋舍低矮,墙皮剥落,狗卧门前,孩童赤脚奔跑于泥路之上。空气中弥漫着豆酱与炭火的气息。 燕青走在队尾,目光扫过两侧屋檐。她未见陈砚,却知他在。 铁匠铺后院。 陈砚起身,拍去裤上尘灰。他走到墙角水缸边,舀起一瓢冷水泼在脸上,凉意让他神志清明。 他仰头望天。 云稀,阳光刺目。 忽然,他眉头一蹙。 来了。 不是一人,而是一队人。 他闭目,灵识微动,立刻察觉数股灵力波动自东而来,步伐整齐,显是训练有素。其中一股尤为强横,应为带队之人;另一股稍弱,却极稳定,隐于队伍末端,似有意藏匿。 他轻笑一声。 “还真看得起我。” 他不慌不忙,反而慢悠悠踱至院中石墩坐下,翘起腿,从怀中掏出一块干饼,咬了一口。 “上次是劫匪,这次是官差。”他边嚼边说,“换汤不换药,反正都是来送爽感值的。” 又咬一口,咽下,舔了舔手指。 “就看你们能给我多少了。” 街口转角,队伍停下。 严少游走在最前,身后跟着密探首领,燕青位列第三。 “目标就在前方。”密探首领低声道,“铁匠铺后院,尚未离开。” 严少游眯眼望去。 院子不大,杂草半尺,角落堆满废铁,中间青石板上坐着一人。 正是陈砚。 他穿一件旧青布衣,腰间挂着玉佩,嘴里叼着半块饼,见他们到来,不慌不忙,只是抬眼看了过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