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乌市重机厂。”苏云指腹在图纸边角轻轻一压,嘴角微勾,“这地方,迟早得去一趟。” 马胜利拄着拐站在旁边,老眼顺着他视线瞟了一下。 “苏大夫,你又惦记啥大玩意儿?” 苏云没有立刻接话。 北坡风很硬。 柴油机还在轰鸣。 五百多号风口队汉子,在泥水里抡锹刨沟,白面馒头撑起的力气,像火一样烧在每个人身上。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张阿克苏矿脉探测图。 阿克苏。 库车。 吐鲁番。 乌市。 最后那行小字,像一根钉子,死死钉在苏云眸底。 乌市重机厂。 苏云眸光微闪。 下一秒。 他缓缓将图纸折起。 动作极其利落。 “唰。” 图纸被塞回旧军大衣内兜。 马胜利眸子微缩。 “苏大夫,这图纸可别乱放。” 孔伯约抱着账本,从田埂另一头挤过来。 “啥图纸?” 马胜利瞥他一眼。 “你这老狐狸,耳朵比狗还灵。” 孔伯约推了推老花镜。 “俺不是怕出事嘛。” 苏云神色淡然,刚要开口。 忽然。 北坡外那条通往公社的泥土路尽头,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引擎声。 “嗡——嗡嗡——!” 不是拖拉机。 也不是公社那辆半死不活的破卡车。 声音更急。 更硬。 像一把铁锯,直接割开白毛风。 陈叔站在高处,眯着老眼看了几息,脸色猛地一沉。 “车队。” 马胜利拐杖一顿。 “啥车队?” 陈叔抓紧枪带。 “绿皮吉普。” “还不止一辆。” 话音刚落。 白毛风里。 一排挂着省城牌照的绿皮车队,蛮横地冲了出来。 车轮碾碎冻泥。 泥浆飞溅。 头车挡风玻璃上糊着雪渣,可车速半点没慢。 几辆吉普像一群闯进戈壁的铁狼,直接沿着公社方向压过去。 北坡上的汉子们全停了手。 柱子扛着铁锹,嘴里还叼着半块馒头。 “娘哎,省城的车?” 大壮眸子瞪大。 “这是冲咱七队来的?” 孔伯约脸色一僵。 “省城牌照……这事不小。” 苏云站在田埂上,军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 他没有动。 深邃漆黑的眸子,死死盯着那几辆车消失的方向。 …… 头车后座。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,穿着半旧干部棉大衣,膝盖上摊着一份发黄的勘探报告。 报告封皮上盖着红章。 省地质勘探局。 张国栋。 车厢里晃得厉害。 他却把铅笔尖死死点在其中一个坐标点上。 “就是这里。” 张国栋声音冷硬。 “红星公社北坡,编号037盐碱荒地。”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。 “张队,那地方不是废地吗?” 张国栋冷笑一声。 “废地?” 他把报告翻开。 上面有去年留下的几组异常数据。 “去年我们的人扫过一次。” “地下磁场不对。” “重力异常也不对。” “按常规判断,底下要么有铁矿带,要么有伴生金属矿化层。” 旁边一个年轻技术员神色一震。 “张队,今年真要打孔?” 张国栋把铅笔往报告上一拍。 “省革委会特批。” “谁拦都没用。” “今年我非得把这块盐碱地底下的东西弄明白。” 副驾驶座上。 沈初颜一直没说话。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,头发被风帽压住,只露出半张清冷绝美的侧脸。 听见“037”几个字。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,猛地攥紧衣角。 指节发白。 眉心深处。 一朵紫色桃花印记,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。 她轻咬下唇。 眸子微动。 北坡。 苏云。 伴生金脉。 这三个念头在她脑子里撞成一团。 去年那份原始数据,她偷偷复核过。 那不是普通铁矿。 磁异常下面,还夹着极细微的贵金属伴生信号。 只要打孔。 只要取样。 苏云藏在七队北坡下面的底牌,就有可能被省里直接掀开。 张国栋看了她一眼。 “沈技术员,你脸色不太好。” 沈初颜睫毛轻颤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