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快马疾驰,日夜兼程,马蹄裹着棉布,踏过江南的青石板路,溅起一路的泥水,不过三日功夫,李智东和双禾,便带着四名明教锐金旗护卫,抵达了六朝古都南京城。 此时的南京城,早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,连空气里都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。纪纲带着三百名锦衣卫精锐,早已接管了南京城的所有防务,十二道城门尽数封锁,只留了正阳门一处供人进出,但凡进出城的百姓,都要经过三道严格的搜查,从随身行囊到身份路引,查得仔仔细细,但凡身上带着兵器、或是与复文会有半分牵扯的人,当场就会被拿下,押入诏狱。 秦淮河畔更是风声鹤唳,往日里画舫凌波、丝竹不绝的繁华景象早已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三步一哨、五步一岗的锦衣卫缇骑。两岸的酒楼茶肆,但凡能俯瞰河面的,都被锦衣卫尽数包下,暗哨藏在窗后,弓弩手隐在帘内,明里暗里,全是纪纲布下的埋伏。就连河面上摆渡的艄公、卖花的姑娘,十有八九都是锦衣卫的人扮的,一双双眼睛,死死盯着河面上的每一艘画舫,连一只水鸟飞过,都要辨清来路去向。 纪纲设下的诱饵——醉仙舫,就孤零零地停在秦淮河的中心水域。这艘画舫是秦淮河上最大的楼船,上下三层,雕梁画栋,往日里是金陵城最有名的销金窟,如今却门窗紧闭,死气沉沉,像一头蛰伏在水面上的巨兽,张着血盆大口,等着猎物自投罗网。画舫周围十几丈内,十几艘不起眼的小渔船日夜守着,船上的渔翁个个腰杆挺直,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,水下更是安插了二十余名锦衣卫的水鬼,带着水靠和短刃,日夜潜伏在船底,别说人了,连一只苍蝇,都很难悄无声息地飞进醉仙舫里。 纪纲本人就守在秦淮河畔最高的得月楼里,三楼的雅间正对着醉仙舫,他手里端着一杯冷透的茶,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河面,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阴笑。他已经在这里守了三天了,就等着复文会的余孽和李智东,一头扎进他布下的天罗地网里。只要拿下李智东,他就是大明第一功臣,再也不用屈居人下。 李智东和双禾,并没有走正阳门,而是借着夜色的掩护,从南京城南的水门悄悄进了城。这处水门是复文会南京分舵的秘密通道,平日里用来运送货物,极为隐蔽,锦衣卫的搜查网再密,也没查到这里。几人弃了马,划着一艘小小的乌篷船,顺着水门的暗渠进了城,最终停在了秦淮河畔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后门。 这小院是复文会南京分舵的秘密据点,藏在一片民居深处,门口挂着绸缎庄的幌子,内里却四通八达,连着三条逃生的暗渠,十分隐蔽,纪纲的锦衣卫搜遍了秦淮河畔,也没查到这个地方。 进了小院,护卫立刻守住了前后门,双禾反手关上房门,指尖一弹,熄灭了大部分烛火,只留了一盏小小的油灯,压低声音道:“我去四周探查一下,看看有没有锦衣卫的暗哨跟过来。” “别急。”李智东拉住了她,笑着摆了摆手,“纪纲的心思全在醉仙舫上,根本想不到我们已经进城了,不用慌。” 他缓步走上小院的二楼,推开临街的木窗,窗缝正对着秦淮河的中心,醉仙舫的轮廓清晰可见,周围密密麻麻的锦衣卫暗哨,也尽收眼底。双禾紧随其后,站在他身侧,目光扫过河面,眉头紧蹙,低声道:“纪纲果然布下了天罗地网。你看,醉仙舫东侧的酒楼上,至少有两百名弓箭手,西侧的茶肆里,藏了一百名神机营的火铳手,两岸的巷子里,全是锦衣卫的伏兵,上下游都用铁链封死了,只要我们一登上醉仙舫,他们就会立刻拉起铁链,封死河道,到时候,我们就是瓮中之鳖,插翅难飞。” 李智东点了点头,脸上没有半分意外。他早就料到了纪纲会有这样的布置,毕竟这位锦衣卫指挥使,最擅长的就是布下罗网,构陷忠良,这点手段,跟《鹿鼎记》里鳌拜府里的埋伏比起来,还差了点意思。 他转头看向身后躬身而立的明教护卫,沉声道:“弟兄们撤离的消息,传回来了吗?” 护卫立刻上前一步,躬身回话,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欣喜:“回侯爷,半个时辰前刚收到方堂主的飞鸽传书!方堂主已经给全国二十三个分舵都传了信,复文会的弟兄们,全都停止了前往南京的行动,按您的吩咐,分三批走不同的路线,分批撤离了!大部分弟兄已经登上了前往南洋的商船,郑和总兵亲自安排了水师船队接应,安全得很!纪纲安排在各地的暗哨,连根毛都没抓到,气得当场砸了驿站的桌子!” 李智东悬了一路的心,终于彻底放了下来,长长地松了口气。弟兄们安全了,他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。 “侯爷!现在弟兄们都安全了,我们也赶紧走吧!”护卫急声开口,“现在走,还来得及!纪纲还不知道您已经到了南京,我们从水门出去,顺着长江南下,三天就能到刘家港,那里有水师的船队接应,郑和总兵的水师战舰,纪纲根本不敢拦,绝对安全!” “是啊侯爷!我们现在就走!”另外三名护卫也齐齐跪倒在地,急声道,“您不能去醉仙舫!这一去,就是死路一条!我们就算是拼了这条命,也不能让您去冒这个险!” “都起来。”李智东快步上前,伸手一个个把他们扶了起来,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,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,“弟兄们,我李智东这辈子,贪生怕死,摸鱼躺平,从来不是什么英雄好汉。遇到危险,第一反应就是跑,能不动手就绝不动嘴,能躺平就绝不出头。可这一次,我不能走。” 他走到桌边,拿起柳轻寒提前绣好的秦淮河布防图,指尖划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,缓缓道:“我要是走了,纪纲发现复文会的弟兄们都撤了,立刻就会反应过来,第一时间就会带着锦衣卫和京营大军,顺着海路去追弟兄们。南洋虽远,可大明的水师战舰,终究是能追到的。到时候,战火一起,弟兄们就算是到了海外,也不得安生,还是会有危险。” “只有我留在这里,登上醉仙舫,纪纲的全部注意力,才会死死钉在我身上。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复文会的弟兄们,是我李智东。只要我在他的网里,他就不会分神去追撤离的弟兄们,弟兄们才能彻底安全,才能在南洋安安稳稳地活下去。” 护卫们还想再劝,却被李智东抬手拦住了。他笑了笑,又恢复了往日里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,道:“再说了,我可是金庸武侠十级学者,九阳神功大成,还有双禾这位峨眉派武力天花板护着,纪纲这点小场面,跟聚贤庄比起来,那就是小巫见大巫,怕什么?我不是去送死的,我是去跟纪纲,跟远在北平的陛下,做个了断。我要让陛下清清楚楚地知道,我李智东,从未有过半分谋逆之心,我坚守的,从来都是侠义二字,是天下百姓的安乐,不是什么建文旧部,更不是什么谋逆造反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