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隐隐飞桥隔野烟-《我就是要成神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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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杨天龙的脑子里嗡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想起林石生说过的话,“你已经在能量化的路上了。”

    不是修炼,不是成长,是成熟。

    像果实一样成熟。

    成熟之后呢?

    收割。

    李左站起来,拍了拍中山装上的灰,看着二娃:“你该说的都说完了。我该走了。”

    二娃抬头看他:“你不带我走?”

    李左摇头:“你不需要我带了。你有你自己的路。”

    他转向杨天龙,伸出手。杨天龙握住了。那只手宽厚温热,却带着几分沉凝的力道。

    “天龙,”李左说,“古道会不是你们的敌人。我们只是知道一些事,做了一些事。有些事做对了,有些事做错了。但对错,有时候不是人能判断的。”

    他松开手,转身走向院门。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“陈远山死之前,让我转告二娃一句话。我一直没找到机会说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话?”二娃问。

    “他说,‘桥不需要知道两岸在哪里。桥只需要知道自己是一座桥。’”

    然后他走了。

    黑色轿车发动,沿着山路慢慢开走,消失在竹林深处。

    院子里的人都没动。

    二娃坐在石凳上,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很瘦,骨节突出,指甲剪得很短。

    “桥不需要知道两岸在哪里。”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。

    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杨天龙,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很淡,很轻,像水面上的涟漪,出现了一瞬就消失了。

    “天龙,我帮你吧。”

    “帮我什么?”

    “帮你控制星核。”二娃说,“陈远山传给我的信息里,有蓝影族控制能量的方法。也许能让你走慢一点。不是停下来,是走慢一点。”

    杨天龙看着他,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。

    “二娃……”

    “别说了。”二娃站起来,走向自己的老屋,“让我准备准备。明天开始。”

    门关上了。

    杨天龙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扇紧闭的门。

    阳光从头顶照下来,照在他的脸上,暖暖的。但他心里有一块地方,冷得像冰。

    同一天下午,北京。

    廖志远坐在办公室里,看着面前的一份报告。报告是加密的,红色封皮,上面印着“绝密”两个字。他已经看了三遍,每一遍都让他觉得脊背发凉。

    报告的内容是关于蓝影族掠夺派的最新动向。

    根据518局在欧洲的情报网络传回的消息,圣殿骑士团复兴会在过去一个月里,突然活跃起来。他们不再隐藏,不再低调,而是公开举行集会,发表演讲,招募成员。他们的口号是,“新时代即将来临,准备好迎接你的主人。”

    更令人不安的是,他们的集会地点,都是历史上著名的教堂和修道院。他们不再把自己伪装成科技组织,而是公然宣称自己是“神的使者”。

    廖志远放下报告,揉了揉太阳穴。

    门被敲响了。林石生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。

    “有新情况。”林石生的声音很平,但廖志远听出了他语气里的紧迫。

    “什么情况?”

    林石生把平板电脑放在桌上,调出一段视频。视频是从太空拍摄的,画面里是那个环状结构,归墟通道的入口。

    “它在变大。”林石生说,“过去七十二小时,直径增加了百分之三。增长速度比上个月快了整整一倍。”

    廖志远盯着屏幕。那个环状结构在黑暗的宇宙背景中缓缓旋转,像一个正在睁开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会突然加速?”

    林石生调出另一组数据:“因为杨天龙的同步率在上升。91%了。每上升一个百分点,通道的稳定度就会增加大约百分之五。这是蓝影族设计星核时的‘正反馈机制’,星核越成熟,通道越稳定。通道越稳定,星核就越容易被收割。”

    廖志远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还有多长时间?”

    林石生算了算:“如果杨天龙的同步率继续以目前的速度增长,大约……三个月。三个月后,星核完全成熟。到时候,通道的稳定度会突破临界点。掠夺派的大军能不能过来,取决于他们能不能在那个时候定位地球的坐标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就抢在他们前面。”廖志远站起来,“启动‘封门’预案。我要在三个月内,找到永久关闭通道的方法。”

    林石生看着他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老廖,你知道‘封门’意味着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意味着可能牺牲杨天龙。”

    廖志远没有说话。他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的北京城。灰蒙蒙的天,灰蒙蒙的楼,灰蒙蒙的人。

    “林老,”他说,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退休吗?”

    林石生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“因为我在等。”廖志远说,“等一个能把事情做完的人。杨天龙就是那个人。他会完成我没完成的事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看着林石生:“不是牺牲,是完成。”

    林石生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了点头,转身走出了办公室。

    廖志远一个人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城市。

    远处有一群鸽子飞过,鸽哨呜呜地响,像某种古老的哀歌。

    晚上,杨天龙回到基地,没有去薪火之间参悟,而是直接去找了林石生。

    林石生在实验室里,正在分析二娃提供的那些信息。见他进来,摘下眼镜,揉了揉鼻梁。

    “有事?”

    “林老,二娃说星核成熟的时候,掠夺派就能定位地球的坐标。这是真的吗?”

    林石生看着他,沉默了一下:“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如果我死了呢?星核会怎么样?”

    林石生的手停住了。

    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在想,”杨天龙的声音很平静,“如果星核选择了我,那它只能选择一次。我死了,它是不是就废了?”

    林石生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理论上,是的。”他慢慢说,“星核和你的‘源’已经深度绑定。如果你死了,星核的能量会消散。掠夺派就得不到完整的坐标。”

    “那通道呢?”

    “通道还在。但没有坐标,他们的大军就找不到地球。通道只是一个门,门后面是无数个可能的出口。没有坐标,他们不知道开哪个门。”

    杨天龙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所以,只要我死了,地球就安全了。”

    林石生的脸色变了:“杨天龙,你在说什么?”

    杨天龙笑了笑:“别紧张,林老。我不是想死。我只是想知道,如果到了那一步,我还有没有选择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,走向门口。

    “二娃说,桥不需要知道两岸在哪里。桥只需要知道自己是一座桥。”

    他回头看了林石生一眼:“我现在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门关上了。

    林石生坐在实验室里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很久没有动。

    桌上,星核碎片的样本在隔离箱里发出微弱的光,一明一暗,像心跳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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